矿厂建乐园,“黄金城”笑中带伤
(本文发表于10月26日的《环球时报》,以下是未经删减的原文)
特约记者 王晓鹏
2007年之前,南非的黄金产量位居世界第一,随后被中国超越。南非的黄金矿,主要集中在约翰内斯堡。去约堡旅游,就一定要去“黄金城主题公园”游玩一番。这个主题公园,不仅是“黄金城赌场”的附属公园,也不仅是个巨大的游乐场,它更是约堡这座城市因“黄金热”而诞生的重要历史见证。
钻进地下参观“黄金博物馆”
“黄金城主题公园”与“黄金城赌场”相邻,座落于一座1971年宣布废弃的黄金矿上,其主题便是展现1886年开始的淘金潮。1886年,今天的约堡白水岭一带发现黄金,矿脉绵延430多公里,全世界淘金客蜂拥而至。到1890年代中期,这个曾经的不毛之地迅速形成了一座城市:这里居住着20多万白种人,前来务工的黑人更是不计其数。1886年,也被认为是约翰内斯堡市历史的元年。
在这个以黄金为主题的公园里,随处可见当年开采金矿时使用的各类器具,它们被粉刷一新,让游客们感受到彼时的“黄金热”。在距离摩天轮不远处,有一座十几米高的矿井架,花费90兰特(约45元人民币)购票后,从这里可乘坐电梯深入到地下750米处的“黄金博物馆”中。每两三人便可成行,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队讲解。
这座1971年便宣布废弃的矿井,深约3.3千米,但因常年废弃,1千米以下的部分已经充满积水。在矿道中,岩壁两侧很多地方都可清晰地看到含有金粉的矿石。一些人工洞穴中重现了当年矿工采矿的场景,悠长的甬道里照明灯忽明忽暗,仿佛在讲述那段曾经喧嚣繁忙的历史……整个地下“黄金博物馆”游览过程大约20多分钟,在地面上还有一个黄金提炼车间,里面的各类仪器仍在象征性地运转,让游客们切身体验到黄金是怎么炼成的。
在博物馆一侧,就有几家商店专门卖富含金粉的矿石,售价只有30兰特(约15元人民币)一块。买上一块,放在手里抚摸,会发现手掌上也变得金灿灿的。如果你有兴趣,还可以到附近一家尚在营业的“金矿”中亲身体验淘金乐趣。在这里,你可以花费几十元的门票,在尾矿中寻找当初漏网的金矿石,寻获的金矿石则全部归你所有!
六万余华工亲历南非“淘金潮”
紧邻“黄金博物馆”,还有一间“淘金潮矿工博物馆”,这里展示了矿工们恶劣的生活条件。博物馆的墙上挂满了照片,其中两张弥足珍贵。这是两张关于华人矿工的照片:一张照片,是头盘辫子的上百名华人与白人雇主和贵妇们的合影;另一张则是八名正在劳作的华工,与一名白人监工的合影。这名白人监工头戴礼帽、脚穿皮靴,一只脚踏在华人正在劳作的工作台上,脸上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……
原来,1904—1910年间,在南非通过劳工输入法案之后,共计有63695名华人矿工被从清政府输送到南非开采金矿。这些华人劳工吃苦耐劳,促使这段期间南非的黄金产量猛增一倍,但他们却和黑人劳工享受同样的恶劣待遇,这导致华人劳工与雇主间以及与黑人之间矛盾不断。最终,南非当局决定停止输入华人劳工,并于1910年将大多数华人劳工遣返回中国,仅留下305人,这305人便是南非华人的先驱了。
目前,南非境内有40万华人,其中约5000名华裔南非人,他们基本都是这305名矿工的后代。他们不会说普通话,只会说英语和少量客家话,被称为“老侨”。“老侨”以及他们的父辈,虽然为南非经济建设做出了很多贡献,但在种族隔离时期饱受歧视,被禁止进入白人专用区居住生活。2008年6月18日,比陀利亚高等法院根据此段历史作出终审裁决:1994年新南非成立前,在南非境内出生的华裔南非人,属于广义范围内的“黑人”,享受南非政府“BEE法案”(广义黑人经济振兴法案)和其它法案的扶持。
主题游乐设施带来欢乐和刺激
游览完略显沉重的“黄金博物馆”和“矿工博物馆”,你可以到主题公园内的游乐设施上放松一下心情了!这个主题公园也是全约堡最大的游乐场,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,深受孩子们和年轻人的喜爱。
在两座博物馆的边上,是南非最大的摩天轮。登上摩天轮,你可将整个约堡市的优美景色尽收眼底。摩天轮边上,是在10几米高的采矿架上建成的“跳楼机”,机器每次会带着10名乘客,让他们脸朝下直接坠入到深不见底的矿洞内。在从高处坠落时,只听到这10人齐声尖叫,一瞬间就落到黑黝黝的矿洞中,也让乘客体验到了濒死的感觉。另外,能体验“速度与激情”的还有建在金矿所在山丘上的过山车,在远处就能听到启动后游客发出的尖叫声。
主题公园里也有多个水上娱乐设施,比如“激流勇进”和“碰碰船”等,让喜欢玩水的游客过够瘾。如果是带着小孩来玩,还有专门供小孩玩的旋转木马、蹦床、充气迷宫等设施……要是想给孩子科普一下,则可以带他们去科技馆逛一逛。玩够了,可以到“城市广场”上小憩。这个小广场周围有多家餐厅和快餐,广场上还经常有土著舞蹈等演出,让你在大快朵颐的同时一饱眼福。
旅游小贴士:
1. 南非约堡地区治安恶劣,抢劫时有发生,旅游时请不要将相机、手机等贵重物品露在外面;遭遇抢劫时请勿反抗,以免遭到枪击;
2. 约堡地区昼夜温差较大,日间紫外线较为强烈,请注意晚上添加衣服和白天防晒;
3. 持有黄金城赌场的会员卡,在到黄金城主题公园游玩时可打折。游客可携带护照到赌场免费办卡,然后再去主题公园游玩。成人门票175兰特,持会员卡130兰特。
4. 在主题公园内,使用绝大多数游乐设施均免费,但参观“黄金博物馆”需要额外支付90兰特门票;
5. 游客如果在黄金城主题公园内的酒店住宿,可免门票入园。
2015年10月31日星期六
矿厂建乐园,“黄金城”笑中带伤
矿厂建乐园,“黄金城”笑中带伤
(本文发表于10月26日的《环球时报》,以下是未经删减的原文)
特约记者 王晓鹏
2007年之前,南非的黄金产量位居世界第一,随后被中国超越。南非的黄金矿,主要集中在约翰内斯堡。去约堡旅游,就一定要去“黄金城主题公园”游玩一番。这个主题公园,不仅是“黄金城赌场”的附属公园,也不仅是个巨大的游乐场,它更是约堡这座城市因“黄金热”而诞生的重要历史见证。
钻进地下参观“黄金博物馆”
“黄金城主题公园”与“黄金城赌场”相邻,座落于一座1971年宣布废弃的黄金矿上,其主题便是展现1886年开始的淘金潮。1886年,今天的约堡白水岭一带发现黄金,矿脉绵延430多公里,全世界淘金客蜂拥而至。到1890年代中期,这个曾经的不毛之地迅速形成了一座城市:这里居住着20多万白种人,前来务工的黑人更是不计其数。1886年,也被认为是约翰内斯堡市历史的元年。
在这个以黄金为主题的公园里,随处可见当年开采金矿时使用的各类器具,它们被粉刷一新,让游客们感受到彼时的“黄金热”。在距离摩天轮不远处,有一座十几米高的矿井架,花费90兰特(约45元人民币)购票后,从这里可乘坐电梯深入到地下750米处的“黄金博物馆”中。每两三人便可成行,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队讲解。
这座1971年便宣布废弃的矿井,深约3.3千米,但因常年废弃,1千米以下的部分已经充满积水。在矿道中,岩壁两侧很多地方都可清晰地看到含有金粉的矿石。一些人工洞穴中重现了当年矿工采矿的场景,悠长的甬道里照明灯忽明忽暗,仿佛在讲述那段曾经喧嚣繁忙的历史……整个地下“黄金博物馆”游览过程大约20多分钟,在地面上还有一个黄金提炼车间,里面的各类仪器仍在象征性地运转,让游客们切身体验到黄金是怎么炼成的。
在博物馆一侧,就有几家商店专门卖富含金粉的矿石,售价只有30兰特(约15元人民币)一块。买上一块,放在手里抚摸,会发现手掌上也变得金灿灿的。如果你有兴趣,还可以到附近一家尚在营业的“金矿”中亲身体验淘金乐趣。在这里,你可以花费几十元的门票,在尾矿中寻找当初漏网的金矿石,寻获的金矿石则全部归你所有!
六万余华工亲历南非“淘金潮”
紧邻“黄金博物馆”,还有一间“淘金潮矿工博物馆”,这里展示了矿工们恶劣的生活条件。博物馆的墙上挂满了照片,其中两张弥足珍贵。这是两张关于华人矿工的照片:一张照片,是头盘辫子的上百名华人与白人雇主和贵妇们的合影;另一张则是八名正在劳作的华工,与一名白人监工的合影。这名白人监工头戴礼帽、脚穿皮靴,一只脚踏在华人正在劳作的工作台上,脸上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……
原来,1904—1910年间,在南非通过劳工输入法案之后,共计有63695名华人矿工被从清政府输送到南非开采金矿。这些华人劳工吃苦耐劳,促使这段期间南非的黄金产量猛增一倍,但他们却和黑人劳工享受同样的恶劣待遇,这导致华人劳工与雇主间以及与黑人之间矛盾不断。最终,南非当局决定停止输入华人劳工,并于1910年将大多数华人劳工遣返回中国,仅留下305人,这305人便是南非华人的先驱了。
目前,南非境内有40万华人,其中约5000名华裔南非人,他们基本都是这305名矿工的后代。他们不会说普通话,只会说英语和少量客家话,被称为“老侨”。“老侨”以及他们的父辈,虽然为南非经济建设做出了很多贡献,但在种族隔离时期饱受歧视,被禁止进入白人专用区居住生活。2008年6月18日,比陀利亚高等法院根据此段历史作出终审裁决:1994年新南非成立前,在南非境内出生的华裔南非人,属于广义范围内的“黑人”,享受南非政府“BEE法案”(广义黑人经济振兴法案)和其它法案的扶持。
主题游乐设施带来欢乐和刺激
游览完略显沉重的“黄金博物馆”和“矿工博物馆”,你可以到主题公园内的游乐设施上放松一下心情了!这个主题公园也是全约堡最大的游乐场,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,深受孩子们和年轻人的喜爱。
在两座博物馆的边上,是南非最大的摩天轮。登上摩天轮,你可将整个约堡市的优美景色尽收眼底。摩天轮边上,是在10几米高的采矿架上建成的“跳楼机”,机器每次会带着10名乘客,让他们脸朝下直接坠入到深不见底的矿洞内。在从高处坠落时,只听到这10人齐声尖叫,一瞬间就落到黑黝黝的矿洞中,也让乘客体验到了濒死的感觉。另外,能体验“速度与激情”的还有建在金矿所在山丘上的过山车,在远处就能听到启动后游客发出的尖叫声。
主题公园里也有多个水上娱乐设施,比如“激流勇进”和“碰碰船”等,让喜欢玩水的游客过够瘾。如果是带着小孩来玩,还有专门供小孩玩的旋转木马、蹦床、充气迷宫等设施……要是想给孩子科普一下,则可以带他们去科技馆逛一逛。玩够了,可以到“城市广场”上小憩。这个小广场周围有多家餐厅和快餐,广场上还经常有土著舞蹈等演出,让你在大快朵颐的同时一饱眼福。
旅游小贴士:
1. 南非约堡地区治安恶劣,抢劫时有发生,旅游时请不要将相机、手机等贵重物品露在外面;遭遇抢劫时请勿反抗,以免遭到枪击;
2. 约堡地区昼夜温差较大,日间紫外线较为强烈,请注意晚上添加衣服和白天防晒;
3. 持有黄金城赌场的会员卡,在到黄金城主题公园游玩时可打折。游客可携带护照到赌场免费办卡,然后再去主题公园游玩。成人门票175兰特,持会员卡130兰特。
4. 在主题公园内,使用绝大多数游乐设施均免费,但参观“黄金博物馆”需要额外支付90兰特门票;
5. 游客如果在黄金城主题公园内的酒店住宿,可免门票入园。
2015年10月4日星期日
奇葩的南非警察
(下文发表于近期出版的《当代工人》杂志,以下是未经删减的原文)
先来看南非媒体的报道:不久前,南非夸祖鲁纳塔尔省Kokstad地区的居民,将一名处于超级醉酒状态警察的丑态发到了视频网站上,引发了全民围观。在该视频中,一名警察歪坐在闪着警灯的警车里呼呼大睡,他的双腿之间还夹着一只酒瓶子。拍摄视频的居民想唤醒他,但他没有醒来。后来,奇葩的事情发生了:路上出现了两名男子,这两名男子发现警察丑态后,竟然两次挥拳猛击他的面部,未料该警察依旧昏睡。随后,其中一人将警察双腿间的酒瓶打开,将酒浇到他的头和脸上,直到这时他才哆嗦一下醒过来!随后,他在意识到自己的丑态后并未恼羞成怒,而是驾车迅速逃离了现场。随后,Klerksdorp的一名女警察,竟然为了借2000兰特(约1000人民币),将警局的电脑抵押,后来因无力还债,电脑被拍卖,该女警被捕。开普敦的一名警察,则因为一共接受了860兰特(约430人民币)的贿赂被捕……
奇葩的南非警察
本刊特约记者 王晓鹏 发自南非
南非警察的素质和执法水平,一向都是全国民众诟病的焦点。在南非,黑人青年只要高中毕业就可以申请当警察,而在现役警察中,很多人都是初中文化。除去警局里的普通警察,在一些大型城市,如约翰内斯堡、德班、开普敦等,还设有各自的市政警察,相当于“带枪的城管”。这些市政警察,是十几年前南非政府以维持社会稳定、增加市民就业率为理由,招收的一些无业游民。这些人经过简单培训就匆忙持枪上岗,素质和水平的确不敢恭维。因此,在南非,不少警察做出了很多奇葩事……
各种敲诈让华人哭笑不得
在南非,大约有40万华人。一些华人英语不通且身份有问题,经常成为警察的敲诈对象。他们在敲诈索贿时的一些行为,也经常登上华文报纸,成为华人们饭后的谈资。
两年前,华商刘先生和朋友在约堡东部的伊登维尔地区开店。一天早晨,刘先生像往常一样开着他的破车去开门。未料,在一个需要四轮停定的STOP标志前,被一辆警车给拦了下来。里面四个警察说,他刹车灯有一个不亮,威胁要把他抓起来。经验丰富的刘先生知道这事最多就是开罚单,于是跟警察讨价还价,以200兰特(折合约120人民币)“私了”。这时,更奇葩的一幕出现了:刘先生的车太破,熄火趴窝了!四名本来已经上车准备离开的警察,又从车上走下来。刘先生一想惨了,难道又要被他们宰一刀?!想不到,这四名警察嘟囔着嫌刘先生堵了路,走到车后帮他推起车来!点火发动后的刘先生哭笑不得:是该恨这些索贿的警察呢,还是该感谢他们帮忙推车呢?
M2高速公路,是在约堡开店华人上下班经常使用的路段,这里也是警察尤其是市政警察敲诈华人的“重灾区”。这个路段的警察,都酷爱检查华人开的轿车和小货车,因为他们知道往往都能捞到油水。有一次,一名华人开着货车被搜查,到家后发现藏在车里的一万多兰特货款不见了,他赶紧调头回来找搜车的两名警察。按理说,这两名警察一下子捞到那么多钱,应该脚底抹油才对,未料他们却还在原地“尽忠职守”,忙着查别的车。该华人先是将执法警车的车牌号等信息记下来,又拿出手机将两名警察拍下来,然后下车找他们理论。这两名警察此时才反应过来,立刻跳上警车就逃走了。这名华人后来通过“华人警民合作中心”向警察独立调查部门投诉,偷他钱的警察也担心惹上麻烦,又将钱送还给了他。
不过,有的华人似乎找到了应对类似检查的方法。华人宋先生英语较好,也似乎已经摸到了警察的“软肋”。每当遇到类似检查,他都会自我介绍说是“中国医生”,现在忙着去照料一名病重的病人。因为很多黑人忌讳跟医生打交道,认为这会给自己的健康带来损害,现在又听说这位“中国医生”去看病重的病人,自然也就不会再故意找麻烦了!
除去敲诈,更可恨的还有警察故意栽赃陷害。去年年底,一名在“香港城”开店的华商,店里突然来了五六名警察,这些警察声称有人举报他贩毒,要求进行搜查。该华商迅速打电话叫来商城管理人员和保安。随后,一名警察真的在一堆货物后面找到一包白色粉末。该华商坚决否认并当场查看店内监控,监控显示,这名警察趁华人打电话叫人的时候,将什么东西放在了货物后面!看到华人店里有监控,自己的丑态被记录下来,这些警察借机溜出店铺并迅速逃离。商城管理人员和店主将该事件报告给警方高层处理,但因为监控不是很清晰等原因,至今就没了下文。
早上捉贼,晚上做贼,闲时卖枪
在南非,底层警察的薪水较低,因此,一些品德有问题的警察除去敲诈勒索,他们还会做一些“兼职”。8月13日,德班市一名市政警察晚上在忙碌的“工作”中,被自己的同事当场逮捕。当时,这名市政警察正在将价值10余万兰特的高纯度可卡因分装成小包准备出售。警方发言人称,有关方面接到线报后早就对他进行了暗中盯梢,发现这名被捕警察干的是“批发转零售”的勾当,利用警察的外衣,将毒品分销到德班的各个角落。
7月份,杰米斯顿警局的警察们根据被盗汽车的卫星跟踪信号,将该地区一处住宅团团包围,打开大门后惊呆了:这里面停放着十几辆被盗或被抢的汽车,显然是个汽车盗窃团伙的总部!更让人震惊的是,这座住宅的主人就是杰米斯顿警局的一名警探,他当时正在屋里悠闲地看电视,被冲进来的同事吓了一大跳!
在中国,警察丢枪会面临严厉的处分,因此就有了电影《寻枪》。而在南非,丢枪变成一种常态。2014年11月,一段警察被抢走配枪的监控视频曾在网络疯传。两名警察在约堡北部的路边悠闲地吃午餐,未料遭到四名歹徒突袭,这四人制服警察后,抢走其配枪,然后就把他们反锁在警车里。直到歹徒逃跑后,才有市民将两名警察放了出来。事后,警方虽然逮捕了这四名歹徒,但被抢走的四支枪中(每名巡逻警察配备一支短枪和一支冲锋枪),仅寻回了一支。
南非民间组织“非洲论坛”,在质询相关部门后,于8月18日公布警方统计数字:在最近五年中,全南非警方被盗和丢失的枪支高达6602支,其中3576支被盗,还有3026支丢失。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,这其中竟有400多支枪是在位于比陀的“南非警察枪械登机管理中心”被盗走的!就在“非洲论坛”公布数据之前,开普敦一名女子在上厕所时,在一卷卫生纸上发现了一把手枪,她迅速报警处理。后来的调查显示,是之前一名粗心的女警察在“方便”过程中,将配枪遗忘在厕所中!
南非安全部长、警察总监在接受国会关于警察丢枪的质询时,均尴尬承认:一方面,是有的警察粗心大意导致配枪丢失;另一方面,个别底层警察素质太差、收入太低,有败类竟然将配枪从警局中偷出并贩卖给黑帮份子。他们承认,他们内部确实破获过警察卖枪的案子,但因为警察本身就具有反侦察能力,这种案子侦破起来比较有难度。
奇葩的确很多,好警察也不少
因为南非枪支泛滥,警察执勤时危险系数很高,经常面临被射杀的危险。今年上半年,已经有50多名警察被杀,其中最让人震惊的莫过于“N3高速杀警案”。当时,一伙歹徒正在一个下道口处停车,正在这里等待抢劫一辆装满电子产品的货车。未料,一辆巡逻的警车发现了异常并上前查看情况。车内丧心病狂的歹徒,嫌警察挡了他们的财路,竟手持AK47疯狂扫射,导致车内三名警察身亡。
正因为恶劣的治安形势,一些警察在接到市民报警后故意拖延,往往在抢劫结束后才到达现场。有华人曾质问警察为何要过两个小时才到现场,结果对方大言不惭地说“迷路了”。面对危险时,警察到底是怎么想的呢?数年前,一名警察在接受某华文媒体采访时,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:“抢匪的武器比我们警察好得多,我要是很积极地去赶到现场,万一被歹徒打死了,我的抚恤金就会被我老婆领走,我老婆领到钱后,肯定会跟别的男人结婚。与其这样,我干嘛要积极地赶到现场呢?”
在南非,奇葩警察的确很多,也有很多好警察在保护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。7月底,一名警察在发现邻居遭遇武装抢劫后,一面打电话请求支援,一面与歹徒展开周旋,未料被歹徒射杀。事发后,该社区的邻居们都感到十分悲痛,因为这名警察一直热心帮助邻居。8月12日,约堡四名持枪歹徒误闯一座民宅行窃,未料该住宅的夫妻两人都是警察。他们成功伏击了歹徒,女主人还射中其中一名歹徒的下体,最后四人全部被活捉。该社区的居民们也对夫妻两人赞不绝口,称这两人一向致力于打击社区内的犯罪行为,看到有偷窃、抢劫等行为就会立即出手相助。
2015年4月25日星期六
南非华商风光不再
(下文发表于4月25日出版的《齐鲁晚报-世界周刊》)
4月23日下午,由部分华人参与的“万人反排外、要和平”大游行队伍横穿南非约翰内斯堡市区,至此,持续数周并蔓延全国、导致7名外国人遇害的排外骚乱暂时画上了句号。这场骚乱中,华人虽未成为主要目标,但艰难处境仍引发关注。2010年世界杯期间,很多媒体用“富贵险中求”来概括华商的生活状态。如今,5年过去了,治安恶劣、兰特贬值、工作证大量拒签……种种问题迫使一些华商黯然离开。在这个曼德拉梦想建立的“彩虹之国”,华商的致富路似乎越走越艰难。
风险高、汇率差、签证难
南非华商风光不再
(图:4月23日,在南非约翰内斯堡,部分华人参加反排外大游行。)
文/片 本报特约记者 王晓鹏 发自南非
4月23日上午,以往生意繁忙的约翰内斯堡百家商城门可罗雀,做批发生意的华商陈坤宏和开店的邻居们讨论着南非局势。他摇着头告诉记者:“排外骚乱终于结束了!自骚乱以来,这里的生意大受影响。周边开店的埃塞俄比亚、索马里等国商贩,因担心成为暴徒的袭击目标,都不敢来进货了,这两周的销售量比以往至少减少了一半!”
排外骚乱和恶劣治安 让华商蒙上心理阴影
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,百家、香港城、非洲商贸城、中国商贸城、东方商城等华人商城的华商,在这次排外骚乱中只蒙受了部分经济损失。最惨的当数位于约翰内斯堡市中心的中国城购物中心,因处于骚乱区而被迫关闭数日。
对华商而言,这次骚乱给他们心理上的冲击更为严重。在经历此次骚乱后,福建籍华商陈凤娟已决意离开南非。她安排女儿和女婿继续管理南非的生意并进行收尾工作,自己则准备转战日本寻找商机。陈凤娟在南非经商已有4年多的时间,在非洲商贸城曾有两家店铺,生意好的时候把老家的弟弟、弟媳、表弟等亲戚都带来南非赚钱。然而,此时的她却决定放弃,“离开这个整天就知道罢工、骚乱的鬼地方”。
相比骚乱,更让华商担心的还是愈发恶劣的治安。去年7月,山东籍夫妇李汝岩、倪维红在非洲商贸城附近逃离抢劫时,遭歹徒持AK-47疯狂扫射而殒命(本报曾作报道)。这对夫妇平时就住在非洲商贸城内,上下班会和邻居们打招呼。虽然他们和陈凤娟不熟,但两人的遇害仍给她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。陈凤娟告诉记者:“实在太恐怖了!想起那夫妻两人遇害,当时连续几晚上都睡不好觉,好久都不敢出门。”
福建籍华商樊淑球和丈夫,则在今年2月彻底离开了这个伤心地。两人在西北省某黑人小镇开设的超市遭歹徒持枪抢劫,她的丈夫在反抗时遭枪击,所幸未伤及要害。樊淑球在呼救时,被歹徒用枪托砸伤,口部缝了六针。夫妻两人藏在店中用来进货的30多万兰特悉数被歹徒抢走,苦心经营3年的积蓄化为乌有。
就在排外骚乱发生前几天,另一则消息经南非华文媒体的报道而引发广泛关注。福建籍侨胞何大旺,在和马拉维籍黑人工人进货途中失踪,疑遭该黑工抢劫杀害。数日后,何大旺的尸体在某黑人区被发现,马拉维籍黑工和藏着数万兰特货款的小货车至今没有影踪。至此,今年南非共有7名华商遭抢劫身亡。根据往年数字,几乎每年都有10到20名华商遇难。
更让华商寒心的是,发生盗窃、抢劫甚至命案后,南非警方的破案率基本保持在个位数。南非媒体曾引述政府部门的报告称,因南非警方办案效率低下且经常不遵守规程,导致谋杀案的成功定罪率不足18%。在今年发生的7起华商命案中,目前仅有1起的犯罪嫌疑人被警方抓获。
兰特贬值人民币升值 华商财富两头缩水
在香港城,来南非近10年、做毛毯批发生意的华商陈伟掰着指头给记者算了一笔账。2005年,南非兰特与美元的汇率是6:1;而那时人民币与美元汇率接近8:1,兰特比人民币还贵,从南非卖了货柜汇款回国,除去商品利润还能赚退税。2010年,兰特兑美元已贬值到了8:1,人民币则升值到了6.5:1,这样算下来利润差了不少,但总体来说,如果每年货柜量大的话还能薄利多销、有钱可赚。
到了现在,南非兰特兑美元已一路贬值到了12.2:1,人民币则持续升值到了6.18:1。除去银行手续费等,1兰特汇回国,折合人民币不到0.5元。100万兰特放在2005年能兑换130多万人民币,到2010年能兑换80万,到今天只能兑换不足50万,这生意还怎么做?
同时,南非国内房租、水电费等每年上涨10%,物价等也在飞涨。陈伟说,他的国内供货商是亲戚,现在两边基本全靠国内退税部分勉强支撑。“我打算再观察一年,实在不行就撤了!”陈伟苦笑着说。他说,他已经拿到了南非永久居留,孩子拿的是南非护照。他现在真的非常迷茫:回国吧,孩子连个中国户口都没有,上学都成问题;不回吧,在这里整天提心吊胆,还赚不到钱。
更让华商中的进口商头疼的是,南非国税局为增加税收,海关从去年起加大了打击灰色清关的力度。近期,从中国来的货柜,十有七八在德班港被挡柜。“一旦挡柜,海关就会要求开箱验货,你就要补缴各种税款、滞留费、港口占用费等,还要通过关系才能过关。”说起挡柜,另一名华商翁先生就痛心疾首:“前阵子,我等了两个多月、花了40多万好不容易清出一个货柜,结果在从德班运到约翰内斯堡途中,货柜里的货被人偷了近三分之一,损失惨重!”
工作证难做假证泛滥 移民官警察轮番敲诈
在约堡近郊黑人小镇开店的小林,像很多“无证”的中国人一样,至今仍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。他在2013年回国时,被南非机场移民局发现持有假工作证,签证遭作废。被遣送回国后,因为南非这边还有生意,他不得不找蛇头花了5万兰特,又重新偷渡来南非。回来之后,本来想重新申请工作证,却又遇上去年6月份移民法大改革,工作证申请被拒签。无奈之下,他只能花几千兰特,买了张假工作证贴纸贴在护照上,应付警察和移民官临检。
小林苦笑着告诉记者:“上个月,我到约堡进货,正好遇到移民局和警察联合行动。被抓进去关了一晚上,后来找人去找移民官疏通关系。移民官说签证假的,当场开价两万兰特,说不行就直接送林德拉(非法移民遣返中心)。后来好说歹说给了一万五了事。现在不光是我,很多中国人连工作证延期申请都被拒签,都已经黑在南非了!”
兰德移民公司负责人张晓梅女士表示,2014年6月,面对国内居高不下的失业率,在国会支持下,内政部不顾各界反对强行修改移民法,出台了严苛的新法案。新移民法要求,首次工作证必须回本国申请,工作证延期申请可以在南非境内进行,但要求必须有劳工部的推荐信。想要拿到劳工部的推荐信,公司除去缴税之外,还要雇佣超过60%的南非公民,要给这些人缴失业保险等。总之,绝大多数华人公司是拿不到这封信的。这就导致了自去年6月至今,大量华人工作证和工作证延期申请被拒签,变成了如今遇到临检就要东躲西藏的“黑户”,沦为不良警察和移民官员敲诈的对象。张晓梅认为,到今年年底,将会有一半的华人因为签证问题而不得不离开南非。
除去大规模拒签,还有个别华人中介与不法移民官相互勾结,通过做假工作证来骗取钱财。不久前,南非《华侨新闻报》就报道了三名移民官被捕的消息。这三名腐败移民官,与某华人中介勾结,非法签发了几百份工作证,使用的都是同一个伪造的签名,中介则收取每份工作证五万兰特的高价。案发后,反贪部门介入,移民总局已经将该签名和工作证编码发送至南非各个边境,要求一旦查到立刻上黑名单。不少使用该种签证的华人已犹如惊弓之鸟、后悔莫及。
根据南非媒体最新报道,南非总统府称,祖马已经注意到了此次排外风暴中南非人对移民体系的不满。内政部长吉加巴称,内政部可能在2016年推出移民政策绿皮书,来推行2012年非国大全国代表大会的移民方面的纲领。根据当时制订的纲领,非法移民已经对南非国家安全和经济造成了很大威胁。因此,不少华人中介都认为,到2016年,南非移民法将会更加严苛。
唐人街牌楼烂尾 南非淘金已过黄金期
4月23日中午,受排外骚乱影响,非洲首条唐人街—约翰内斯堡唐人街上行人寥寥。在唐人街北头,是一座已于2013年10月落成的牌楼;而在南端,却是已经烂尾的水泥柱子和支架。
当初,南非的侨领们要给非洲首条唐人街的两头立上牌楼。2013年10月,南非总统祖马出席了唐人街北侧牌坊落成仪式并发表讲话,让在南非打拼的华商们感觉脸上有光。然而,南侧的牌楼却烂尾至今。一位知情人士透露,烂尾是因为承包工程的华人包工头在赌场欠了高利贷,卷着近百万兰特工程款潜逃了。
1994年,新南非成立,曼德拉领导的非国大上台执政。1998年1月1日,南非与中国正式建交。那时的南非处于新旧政权交替时期,由种族隔离突然变成全面开放。轻工业的不发达和政策上的不成熟,让不少前来淘金的华商一夜暴富,进而吸引了大批华商涌入。从1998年到2008年的10年,被南非华商普遍认为是“黄金十年”:很多侨领彼时都是街边摆摊起家,到今天都身家千万甚至上亿的大老板。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,南非经济也陷入泥淖,直到2010年举办世界杯后才稍有起色。
2010年之后,南非经济持续萎靡,华商进入“微利期”。一方面,兰特持续贬值、人民币持续升值,华商的利润空间越来越少。同时,这期间仍有很多华人相信在南非可以一夜暴富,通过各种途径来到南非追寻“淘金梦”,加剧了华商之间的激烈竞争。很多华商在赚不到钱的情况下,面对激烈竞争的华人同行,不但不敢提价,反而要降价留住客户。
因此,很多人都意识到,2015年之后的数年,南非华商将面临优胜劣汰的淘汰过程,一些有头脑的华商已悄然转行。然而,很多华商属于英语差且身份有问题,他们最终的结局恐怕只能是黯然出局。(来源:齐鲁晚报,文/图 王晓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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